第五十二章晚宴起风波
夏至晚宴已安排妥当，凤飞还没有睡醒，公孙宇站在院中有些焦急，如果她不去，会被人视作傲气，被人视为不遵法守礼，这罪名说大就大，说小就小，要看太子和王将军的态度而定，即使他们不计较，但还有其他人，众口悠悠，她的处境会很艰难。
“公子！”叶儿低眉顺目地站在公孙宇的身旁，“梦堂主在门外等候多时了。”
“你和梦堂主先去，我随后就到。”公孙宇没有看叶儿一眼，径直走到凤飞的门前，抬手轻扣，暗香开门将他迎时屋中。
叶儿跺了跺脚随梦里飞走了。
暗香知趣地守在了门口，将门带上。
公孙宇坐在榻边，看着凤飞略显苍白的脸，不忍叫醒她。在屋内踱着步，走到书桌前，见上面写有两行字——人生若只如初见，初见不如不相见。不见便可不相恋，不相恋便可不相忆。他说过他要为她负责，可现在，他不知自己能不能护她周全。他将那张纸揣入怀中，思虑片刻走到榻前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，终是忍不住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，轻轻地闭上眼睛，良久，低声呼唤：“凤飞！凤飞！”
凤飞睁开眼，睡眼朦朦，一个俊俏的面庞，“宇！”翻身睡去。
公孙宇叫道：“暗香，取盆凉水，为凤飞姑娘洗脸。”清冷地声间音在屋内响起。
凤飞被冷水一激，立刻醒来，还没等她说话，公孙宇的声音又起：暗香给她梳洗打扮，夏至晚宴要开始了。
“我不去。”凤飞声音里带着愠怒，将被子蒙上头。
“去也得去，不去也得去。”公孙宇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。
“你已经有了叶儿，还来招惹我做什么？不去就不去。”凤飞在被子里喊着，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。
公孙宇坐在榻旁，扯开她的被子，双手扳着她的肩，盯着她流泪的眼，心里一阵痛，紧紧拥她入怀。
“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？”公孙宇也有些生气。
“是，我无理取闹，我不知礼数，我只不过是被你捡回来的野丫头，被你玩腻了就会被送到林风楼，是不是？”
“这也是叶儿说的？”
“谁说的重要吗？”
“快点，王将军和太子就要到了。”司马错推开门。
公孙宇看着凤飞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不管你以前过怎么样的生活，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，既然你来到这里，你就得遵守这里的法律，遵守这里的礼节，你的任性，你的天真想法会让你连生存都很困难。”
凤飞一激灵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公孙宇，突然感觉他好陌生，他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，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男子，他的话让她警醒，这不是她生活的时代，有着相对的自由，这是个等级森严的朝代，是个男尊女卑的朝代，是个战乱纷纷的朝代，必须学会自保。
公孙宇望着她空洞，茫然的眸光，心中一痛，她曾经多么无忧无虑，他喜欢她的不正是她的清纯、真诚，还有她与众不同的思想，他要改变她吗？她给他的人生带来明媚的阳光，可现在他要带给她黑暗吗？可他也有无力无助的时候，他闭上眼，无奈地说：“暗香为姑娘梳头。”
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？她的眼神落寞无助，一头黑发更显双肩的柔弱。人生若只如初见，在山谷中，在木屋中的日子如轻风白云一样美好，他享受那样的日子。现在只有将美好珍藏，可现在他只能站起身走向门外，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做。
司马错边走边说：“你喜欢她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，太任性了。”
凤飞到时，王将军和太子还没到，但厅内已坐满了人。
“她是谁？”
“今天诗文会上就是她和若蝶姑娘夺得第一名。”
“哦，一个小姑娘不简单，她是谁家的姑娘。”
“她无家可归，被公子宇收做侍婢。”
“一个侍婢而已。主子都到了，她居然才到。”
“好大的架子。”
……
厅内的人议论纷纷。
凤飞头微低，这时她深切地感受到了人言可畏。淡淡的妆容掩饰着她脸色的苍白，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却掩饰不住眸光中的一丝忧伤,由人领着坐在公孙宇的身旁。经过墨子非时，只听墨子非轻声道：“丑丫头，开心点。”
凤飞一笑中却带有一丝苦涩。
“将军请”
“太子请”
王将军与太子到了，夏至晚宴正式开始。
太子与王将军并列坐在上首，面朝南。东侧坐着几个凤飞没见过面的官员，从穿戴上看像是守城武将，西侧坐着公孙宇，梦里飞，司马错，墨子非，还有今天给她们出题的中年男子，凤飞和叶儿分坐公孙宇两侧，其他人两侧各坐有一名美女，他们身后站着家仆或侍女，暗香，虹螺站在凤飞身和叶儿身后。
每张桌前摆有三盘小点心，每一盘摆有三块，最惹人注目的是每两张桌子之间有一个酒樽，喜腹,圆底,腹壁有三个兽衔环耳，下有三足。每张小桌子上有铜制的小酒爵，小巧精致。
王将军开口道：“近日，接到王上口谕，太子在民间历练五年，现在正式恢复太子身份。”
秦驷站了起来，环顾众人。
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，异口同声道：“欢迎太子归来，我等愿意听从太子吩咐。”
秦驷开口道：“日长长到夏至，日短短到冬至。嬉，要嬉夏至日;困，要困冬至夜。夏夏至晚宴正式开始，第一爵祭天地，保佑大秦风调雨顺。”
暗香已将酒倒入凤飞前面的酒爵中，凤飞学着他们的样子将酒洒在地上。太子又开口道：“第二爵祭祖先，保佑大秦丰满川谷。”又将酒洒在地上。他接着说：“第三爵，敬各位将士，是你们保家卫国让大秦寸土不失,是你们守着边城保我大秦安宁，百姓安康。我敬你们。”说完，一饮而尽。凤飞有舌头舔了添爵里的酒，居然像水一样，她一饮而尽，居然没什么感觉，和她上次喝的酒差多了。
太子落座，王将军等其他人跟随意着落座，随着王将军的一声吩咐，几名美貌女子从厅内大门的两侧婀娜而入，一名美丽的女子娇中带羞，温婉坐于大厅内中间，手抚古筝，其她几名女子将她半围中间，乐起，舞起，舞姿妙曼、衣袂飘飘、韵味十足、眉目传神。
此时的凤飞肚子咕咕直叫，她已一天一夜没有好好吃东西了，早已饥肠辘辘，偷瞄众人：已有几名武装交头接耳，谈论甚欢，也有人直直地盯着场上的舞女，太子和王将军微笑地交谈着，时不时地看看众人。
公孙宇面无表情地欣赏着歌舞，她悄悄用两指从盘中夹出一块点心，低头，小心放入口中，当真是饿了康如蜜，吃得急，结果噎得有些上不来气，顾不得许多，她一连饮了两爵，方才缓过气来。
“贪吃的丫头，慢点吃，这也给你。”墨子非看着凤飞，一双桃花眼已眯成一道缝。
凤飞再抬头时，发现除了墨子非放在她面前的小点外，还多出一盘。公孙宇的那盘不知何时也推到了她的面前。她看看公孙宇，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厅内的舞蹈。
叶儿将一切看在眼里，笑语轻声：“凤飞，慢点吃，不够吃，这盘也给你了。”说着将面前的小点心也推到了凤飞面前。
反正都被发现了，她索性不再低头，大大方方地吃了来，直到吃了四块，才感觉有些饱了，又喝了两爵酒。
墨子非看着凤飞一连饮了四爵酒，轻声道：“丑丫头，你挺能喝的呀！”
凤飞一愣，有些疑惑地说：“这酒像水似的，什么味道也没有。”
墨子非看看自己爵中的酒，有些浑浊，是正常的酒色，又看看凤飞爵中的酒，清澈见底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，笑眯眯地不再言语，他知道公孙宇对她真的是很好。
秦驷把一切看在眼里，眸光中闪过一丝玩味，喝了这么多酒，她居然没醉，这里的酒比醉仙坊的酒劲还大，难道那天是她装的？他要证实一下。秦驷又看看几名武将，此时几名武将的脸已通红。秦驷和王将军耳语几句，王将军点了点头。
王将军拍了两下手，厅内安静下来，王将军说：“今日诗文会，我家若蝶和凤飞姑娘巾帼不让须眉，虽说没有获得杜康十年陈酿，但我这里有二十年女儿红，赏凤飞姑娘。”
凤飞身边的酒樽被换了二十年的女儿红，酒爵里也被换成了二十年的女儿红。
凤飞愣在那里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公孙宇起身端起那爵二十年的女儿红，用手指轻碰着凤飞，凤飞跟着站起，但见公孙宇一抱拳：“我替凤飞姑娘谢过将军了。”说完，一饮而尽。
凤飞知趣地福了福。
武将们随着酒劲儿上来，放开了许多，开始左拥右抱，言语也渐轻浮起来。
一名武将直接离位，走到公孙宇面前，酒气喷鼻，粗声粗气道：“你的侍女今日在诗文会上获得特别奖，来恭喜，恭喜！干！”公孙宇面无表情，一口饮尽。
李凤飞眉头轻蹙，内心不悦，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确实需要个身份，也没说什么，不过一个称呼，计较那些做什么，旋即又释然。
身旁的墨子非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凤飞的表情变化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，有给主子脸色看的侍女吗？恐怕她是头一个。
那武将又转头看向李凤飞，说：“一个女子有如此才华，敬你！”说完，将爵中酒一饮而尽，凤飞看着爵听酒，有些犹豫，轻声道：“凤飞不会喝酒，还望将军见谅”。
我替她喝，公孙宇将凤飞的酒拿在手，一饮而尽。那名武将倒没有为难凤飞，只是说：“公子对自己的侍婢不错啊，我要是有这样的侍婢，我也替她喝酒。”说完，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“公子，你看什么呢？喝酒啊！”墨子非身边的两个林风楼的姑娘温言轻语地一唱一喝。墨子非倒也不推脱，笑笑将爵中酒一饮而尽。
这时，白天出题的那名中年男子走到凤飞跟前，他脸色通红，似乎有些醉了，凤飞对他挺有好感，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，站了起来，对他微微笑了一下，那男子一笑：“姑娘笑起来很美！”公孙宇此时也已站了起来，眸光闪过一丝不悦，轻声道：“公子色。”声音中的严肃不容置疑。
公子色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叶儿，笑笑道：“公子宇，你艳福不浅啊，有了美如天仙的叶儿，又从哪里弄来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姑娘？让给我吧！”
公孙宇眸光一冷道：“你喝多了，这爵酒我喝。”
“至于吗？一个侍女而已。”公子色不依不饶：“那怎么能行，刚才有人敬她，你怎么不拦着？”
这时，公子驷开口：“公子宇，公子色敬的是凤飞姑娘。你总替喝不太好吧！”
凤飞看向太子，见他也正看着自己，眸光似寒潭不见底，心中一颤，突然想起公孙宇的话来，她要想生存下去，就不能再任性，到哪山唱哪歌,过哪河脱哪鞋，她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划。
凤飞喝酒了吗？她会醉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