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动口决定不了,那他们为了性命便也只好拔剑。
有命在,才能继续惩奸除恶。
“今日,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红叶从噬骨鞭出来,一脸不善。
“朕倒要看看,是谁有那个通天本事。”凤嫣然驾凤而来,凤尾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,尾翼所过之地,流光溢彩,瑞气腾腾。
宫缎素雪绢裙,腰间别着一块水头上乘的玉佩,环佩叮当,端庄明媚,金贵无双。
清越的声音从凤凰背上传出,熟悉的人只需一听就可以猜出来人是谁。
孙正安发现今天掺和的人在不断变多,已经超出孙正安和溟笙的预期,现在就连远在仙王宫的凤嫣然都出来横插一脚。这是要纠缠到底的意思了。
“也好,今日便做一个了断。”溟笙倒是不慌不忙,面色不显慌张,慢条斯理把手中的噬骨鞭折叠融合成一把剑。
打架,没有几个是能打得过她的。之前是这样,现在也会是相同的结果。
……
梵音极遇到暗修行和暗八。
他算到鬼界会出事,但是没有算到暗八会有生命危险。或者说,算的时候压根没有把这些人一起算进去。
暗修行是要去找溟笙救人的。梵音极是溟笙亲兄长的事情他们也清楚,所以正巧遇上梵音极便想要请梵音极救人。
“本座已是转世之身,不是狱族人。”换言之,救不了暗八。
当年要不是梵音极死亡,溟笙也不至于心灰意冷,抱着和邪祟同归于尽的疯狂想法把自己生|祭,给他报仇。
既然救不了暗八,暗修行直接转头就要去找溟笙。
三个人赶路,就见到魔王宫议事正殿前胶着的战况。
好家伙,连平日从不曾舞刀弄枪的孙正安都干架了,还打得有模有样,就是身上的血迹有点显眼,但是更有男儿血性。
红叶身为活了千万年的器灵,可以说是在场小毛孩们的祖宗了,打起架来就跟砍瓜割韭菜一样干净利落,血腥中还带着一种特殊气场。
议事正殿前的王旗已经折了两根,雪白的大理石地面被鲜血染红,只等风一吹鲜血凝固就能看到色彩鲜艳的新地面。连红毯都免铺。
建筑大多都毫发无损。
梵音极一眼就看到溟笙把噬骨剑使得虎虎生风,招招凌厉无比。
不对!
是和凤嫣然对打。
凤嫣然不在仙王宫好好待着处理政务,带人堵截他还不够,现在又直接跑来魔宫,兼职胡闹!
荒唐!
溟笙没有起杀心,梵音极看得出来。
他在一边冷眼看着凤嫣然吃力招架溟笙喂过去的招数。
溟笙修为十一境,而凤嫣然常年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政务上,无法做到一心二用,修为一直都停滞不前,哪里能和这一世的天才少女相比。
等凤嫣然被溟笙的灵力牢笼关押他才现身,从魔宫议事正殿的屋顶一跃而下。
白衣锦袍失去金色滚边也依旧不失儒雅,衣袂翻飞之间,来人已然轻巧落地。
孙正安又头疼了。凤嫣然和梵音极代表的可是不同份量。按梵音极在仙界的地位,他的到来恐怕更麻烦。
孙正安不知道,梵音极已经卸去圣守护的职务,然后变成一个仙界的普通百姓。
溟笙没有想到,事事以仙界为先的梵音极居然也有被罢免的一天。凤嫣然见梵音极前来阻止,众人忌惮梵音极在仙界以及各域的地位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动弹,“仙界现任圣守护天禅子于半个月前继位。”
她是对着梵音极说的,两个人对峙,谁也没有前继续找事。
换掉梵音极……凤嫣然哪来的自信?
没有梵音极,她算个什么东西?!
梵音极没有因为被凤嫣然当众揭开如今身份而恼怒,他从始至终都是冷静的。就像是在看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,不会因为孩子调皮的捣蛋生气。这不是凤嫣然想要看到的结果。
梵音极身败名裂,再无权势,他一无所有,怎么还能这么镇定?
她记得之前梵音极教导她的时候说——
“设身处地,把自己当成你选择的那个目标,思考他身边的因素,什么才是对于他最致命的。”
“比如我要算计大人,那就要思考大人身上具备的条件,然后选出让大人最头疼最重要的,一击即中就是?”凤嫣然年纪轻轻继位仙王,全靠梵音极辅佐照顾,那个时候对梵音极是不加防备的,直到已经不能用“直言不讳”来表示。
“嗯。”
……
千年前,凤嫣然说过的话如今实打实用在梵音极身上,她剥掉他的权势地位,让他身败名裂。这样的打击,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是他这个样子。她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怪物!?
“身外之物,如何能让本座动摇本心?”凤嫣然是聪明的,但是她算来算去,都算错了梵音极的心——他从来都不在乎这些。停居仙界,成为仙界首代圣守护不过是因为他欠凤嫣然父亲一个人情。
以他的能力,到哪不能得到座上宾的待遇?
所以,她做了这么多,究竟算什么?
凤嫣然恍惚,不过须臾便缓和神色,轻笑,“如此便好。”
结果下一刻,梵音极横手虚空抓来十二环锡杖,叮当声清脆嘹亮,当锡杖抵在大理石地面上,就听见梵音极,“见此锡杖,如见先皇。”
“仙界众人听令。”
仙家你看我我看你,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操作。
但是梵音极手上的十二环锡杖确实是能代表先皇。
跪了一地的人,不敢直视梵音极手中的锡杖。
这是梵音极独属的武器,更是先皇的代表。
哪怕是被关在灵力牢笼中的凤嫣然也是需要对梵音极下跪的。
梵音极下的命令是让他们打道回府,不准找事。凤嫣然这怎么可能同意,“谁敢动?”
凤嫣然不让他们走。
夜渡寒一个带头挑事的现在却弯腰作揖,“先行一步。”所以现在他们真的是打了个寂寞?当事人都已经离开,就剩下仙界的人摇摆不定,交头接耳商量。
她就知道梵音极来没有好事!?
凤嫣然:“你凭什么拿着父皇给的东西在朕这里耀武扬威!?”
在这个时候谁是盟友,溟笙自然看得出来,梵音极帮她,那她也是却之不恭。
等凤嫣然双手触电,不敢再扶着灵力牢笼的时候,她才冷冷出声:“这是你曾经给我的,现在,轮到你受着。”
“溟笙!”举着两个手的凤嫣然咬牙切齿,目光狠戾。
懒得理会。
“没意见么。”溟笙歪头,颇有病娇的感觉。
注意到溟笙瞄来一眼的梵音极淡定收起十二环锡杖,抿唇不语。
跪了一地的仙家懵逼。
把仙王关在笼子里,然后这么多人被晾着,也不商量出个处理结果,直接就交谈上了?
“请殿下施法救人。”暗修行正式的双膝跪地,旁边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暗八。
溟笙和梵音极对视。
最终就是被魔族集体扔出南域。
……
“鬼界事情大概就是这样,所以卑职恳请殿下,暗八在殿下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还请殿下看在我等的份上,救救她。”
溟笙坐在暗八床榻边沿,给人查看伤势。
“刺杀的人找到了?”溟笙没有正面回答暗修行。反而问另外一个问题。
暗修行跪地:“慕尊在亲自捉拿。”
“你也一同去,算是协助慕尊。”溟笙朗声决定暗修行接下来的任务。
“属下这就去,暗小八还请殿下费心。”“本尊只能尽力一试。”溟笙给的答案不足以让暗修行定心。
他知道,溟笙是可以救回暗八的。之后的虚弱时间,他会拼尽全力保护好溟笙,她不用担心力竭之后的半年时间里会出差池。
但是溟笙没有答应。这个答案可以回答的多了去。
“殿下,属下办事向来不会出差池,卑职请您救救暗小八。属下就这么一个……”暗修行差点说出不该为人所知的心思,幸好及时止住话。
“去吧。慕尊那边需要你。”
“殿下!”
溟笙闭眼假寐,缓缓的,无力的,“本君会替她报仇。”
暗修行要的不是这个!
“仇,属下自己可以报,属下就恳请殿下……如果属下不中用,那殿下看在主子的面子上,救救她……”
“到底现在谁是你主子!?”溟笙眼皮撩起,一双清澈的眸子冰凉如溪,干净得看不见一点情感。
暗修行虎躯一震!
顾不得所谓的礼仪,他诧异的抬头,仰望坐在暗八床榻边的溟笙。
少女黑白色的死神衣袍还来不及褪下,就像是一幅老旧的黑白相片。没有其他鲜活的色彩点缀。
暗修行的心跳忽快忽慢,无法自行控制。
“如果不愿意,可以离开。本君说过。”溟笙抬起下颌,眼尾微颤。不见半点生机。
“殿下你……当真如此绝情?”暗修行身为一个大男人,都有些恐惧。
恐惧是这个时候不该有的情绪,但是暗修行确实是恐惧,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是在恐惧什么。
可能是因为眼前人不再是当年人。让他一时间接受不过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