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仪墨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。
“请问墨公子在吗?”伴随着激烈的敲门声。
公仪墨黑着一张脸坐起来。好梦被打断,实在没什么好心情。再看榻上,早已不见了成弱的踪影,脸色更是难看。看来她又偷溜出去玩了。
公仪墨欲哭无泪,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?竟有这样的妻子,以前怎么没发现阿弱如此贪欢好玩……
白鹤将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公仪墨。绝色无双,却怒意汹涌。他擦了擦额间的汗,一大早便被圣上差遣过来,说是帮忙接一位公子,没想到竟是如此美貌的一个人。
白鹤心下奇怪,没听说圣上对男人感兴趣呀?还是个有妇之夫。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疯。但毕竟是圣上要请的贵客,他忙赔笑道:“请问可是墨公子?”
公仪墨不耐烦地扶着门框,半闭着眼睛道:“我是。有事吗?”为了不被水木两族发现,他在这里一直以墨姓自居。
白鹤继续赔笑,“圣上有请墨公子进宫一叙。还请公子和我一道入宫吧。”
“额?”公仪墨惊得醒了几分,独孤鹄找自己?难道谷梁鱼和他说了?
谷梁鱼之前来信提到过独孤鹄就是他认识的造梦师朋友,但他有要事在身,说等得空再去请独孤鹄帮忙。公仪墨等不及,下了人界就来到梦魂大陆。
可是也不对呀,谷梁鱼并不知道他现下在梦魂大陆。
公仪墨狐疑了片刻,却仍旧决定进宫一趟。他正好要找独孤鹄,现下机会就在眼前,何不抓住?于是他笑道:“好的。我可以和你进宫,不过要先找到我的妻子,她出去玩了还没回来。”公仪墨笑容有点尴尬。
白鹤将军闻言道:“啊,公子是说成弱小姐吗?她已经在宫中了。”
公仪墨一惊,“什么?阿弱她在宫里?!”这才一夜时间,她又干了什么……
公仪墨不明情况,心急如焚道:“这位大人,我们马上进宫吧。”说着简单理了理衣衫,忙出了门。白鹤和几个亲卫紧跟其后。
客栈门前,一众皇宫侍卫坐在宝马良驹上等候着,当先四人,抬了一顶华贵软轿。白鹤急步上前,笑着掀开了轿帘。
“公子小心上轿。”
白鹤见圣上让人备轿,意识到这位公子乃是女尊家族的男子,他知道女尊家族的男子多是柔弱,所以殷勤备至。
公仪墨却是黑了脸,叹了口气,才上了轿。心道,原以为和阿弱在一起,她不会和女尊家族的女人一样,把自己当作柔弱可欺的无数夫郎之一,却原来是他奢求了吗?
公仪墨又伤又怒,真想亲口向她问个清楚。却又不敢问。怕她连一个小小夫郎的名分都不给他,毕竟……她深爱的……另有其人。
然而此事成弱却真的不知情。是独孤鹄,为了将自己的表弟烟篱许给成弱,一见面就拐着弯子告诉公仪墨,他只是妻子的一个夫郎而已。而在女尊家族,一个女人能有很多夫郎。
这厢,成弱在皇宫内苑翠烟殿住下了,隔壁就住着烟篱。听说,这是独孤鹄专门为烟篱准备的宫殿,可他却是第一次住进来。以前三催四请,请了好些年,他却总是冷笑置之。
皇宫内侍女侍子无数,一大早,成弱就被一众侍女围着,好一番梳妆打扮。到了正殿时,见烟篱和独孤鹄已坐着饮茶了,烟篱身旁还有一个十分清秀美丽的少女,浅笑温柔。
三人见成弱进殿,俱是一阵惊艳。
只见她一身月白底菱花暗纹金丝罗绣窄袄,下着嫣红石榴百褶裙,腰上系了宫绦,更显得纤腰一束、身姿窈窕。斜斜的堕马髻上一支玉珠滴雨步摇,摇摇颤颤间,佳人明眸皓齿,美艳不可方物。
独孤鸢见了咬着帕子,含笑看向满目欢喜羞赧的烟篱。说道:“这位佳人定是成弱姑娘了。快来我这里坐。”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绣椅,笑得温软和善。
成弱一眼看去就很喜欢这个姑娘,忙笑盈盈坐到她身边。问道:“烟篱,这位美人是?”
烟篱恼怒地瞪了她一眼,“这是我表姐独孤鸢,仙宫公主。你敢调戏她试试?”他是见过成弱如何调戏藏娇阁的花魁的。
因此怕她乱来,惹恼了独孤鸢和独孤鹄就不好了。虽然看在他的面子上,他们不会和成弱计较。但他不希望……最亲近的几个人不和。
独孤鸢手拈锦绣罗帕掩唇一笑,“哦?阿弱姑娘竟有如此癖好吗?鸢倒是不介意,只怕阿烟你要吃醋了。”
烟篱脸上一烧,“表姐胡说什么。”
成弱忙道:“鸢公主说笑了。”
正当他们聊得兴起时,白鹤已带着公仪墨进了正殿。公仪墨一眼便望见了衣着华贵的成弱,他忙微微一礼拜见了独孤鹄。却不看旁边的成弱。
成弱心虚不已,看着公仪墨面无表情的样子,知他定是怒到不行。偷偷瞄着他,不敢说话。
烟篱和独孤鸢、独孤鹄已是呆住了。虽然知道以成弱的相貌,夫君定是个绝顶的美人。却没想到竟然美成了这个模样。
只见他虽一袭布衣,光华内敛,低眉垂目,面无表情。却有着仿佛玉雕天成的精致五官,轻轻一瞥,已是惊鸿无数。白鹤站在一旁暗笑,看来看呆的不止他一个,这样他就心安了。
烟篱心中一震,果然……如成弱所说。他以为她只是谦辞,却没想到是真的。虽说成弱的美貌并不比这个男子逊色,但论光芒耀眼,终是差了一分。
烟篱眼中俱是苦涩,身边有如此美人相伴,她又怎么会瞧得上自己?更何况自己……已是残贱之躯……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。
独孤鸢看着这样的烟篱,轻叹一口气,担忧地看向独孤鹄。
独孤鹄也觉事情有些棘手,但还是示意妹妹稍安勿躁,交给他解决。他笑道:“不愧是成弱小姐的夫郎,当真如天上明月,绝色无双。”
公仪墨皱了下眉,浅笑道:“圣上过奖了。不知圣上相召有何要事?可是舍妻冒犯了天颜?”见成弱似是被奉为座上宾,他心中惊疑不定。只好相询。
“哈哈。墨公子别误会。成弱小姐是我表弟的红颜知己,是我的贵客。哪有冒犯的道理?今日请公子前来一是请二位做客宫中,二是有一件要事想同公子商量。不知公子可否赏脸?”独孤鹄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