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清澄睁开了双眼。
周围是灰白色的浓雾，伸手探去碰不到任何实体。
“我这是……死了么？”他回忆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，黑衣人犀利的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。
“不可能，只有你是不可能的啊！在这个世界上，只有你是绝对不可能伤害我的！”极度悲哀的情绪涌上心头，他全身蜷缩成一团，嘴中念叨着毫无依据的话语。直到现在，他都无法接受这一切，他笃信自己的感觉，甚于现实。
“你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。”
清冷的女声响起，带着丝丝无奈与哀愁；这个声音仿佛带着特殊的魔力，直接抹去了言清澄的悲哀情绪。他急忙抬起头向四周望去，却只看见了无边无际的浓雾。
“我原本想要彻底断绝这份血脉传承的，但最终没能狠下心。”清冷的女声接着说道。
“你是谁！你到底是谁！就是你一直在我的梦中出现么！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！”言清澄朝着空中大声叫喊。
“醒过来吧，回到你真正的同伴身边。”
随着话音落下，言清澄周围的浓雾开始翻腾起来，顺着七窍向他的大脑里灌去。
他感觉头疼得要炸裂了，尤其是眉心的位置，仿佛血肉在不断被撕扯；大脑像是拥有了心脏的功能一样，不断震动，使他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。
他想大声呼救，但根本发不出声音，只能期待着这种折磨早点结束。
“程爷爷，你是不是用错药了？他看上去很痛苦，快想想办法！”混乱中言清澄听见一个女孩在焦急地呼喊，语言中包含的关切为他分担了部分疼痛感。
“这是正常现象，他在医疗罐里泡得太久，身体不再习惯外界生活；如果不注射高剂量稳定剂，他的精神系统可能会和身体产生错位，到时候可能就是全身瘫痪了。”苍老的声音响起，似乎是在安抚焦急的女孩。
“喔，就不能让他少吃点苦头么？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抢到手的呢。”
“牡丹，女孩子要注意自己的言辞，不要说容易引起误会的话。”老人对女孩的脱线很是无奈，“现在开始噤声，他马上就要苏醒了。”
“我去拉窗帘……”女孩糯糯地回答。
言清澄重新睁开了双眼，想来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苏醒。
他看不清眼前的情景，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，只是感觉有扭曲的光源。
“听得见我说话么？听见的话就眨一下眼睛。”老人用平稳的声音向言清澄询问。
言清澄眨了一下眼睛。
“很好，不用害怕，你戴了氧气面罩，所以会有些视线模糊，这是正常现象；现在我要给你注射少量能量针剂，这会帮助你尽快恢复身体的感觉。”
言清澄又眨了一下眼睛，表示理解对方的意思。
刺痛感从胸前传来，老人使用心肌注射的方式注入药物。五分钟过去，言清澄逐渐获得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，心脏有力地跳动，将力量传递到全身各处。
老人将言清澄的氧气面罩取下，让他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。
这是一间很暗的病房，唯一的光线是从窗帘外漏进来的；在窗帘旁边有个模糊的身影，似乎有些臃肿。
“谢谢您，谢谢您救了我。”言清澄连忙向身边的老人道谢，声音沙哑。
“孩子，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，你能活下来大部分功劳是靠你自己。”老人摇了摇头说道，“你被送到我这的时候已经脑死亡了，眉心的伤口太深，应该是聚能枪近距离射击导致的，我治不好这种伤，也没有办法唤醒你的脑电波；可是你的呼吸和心跳没有断，这很不符合常理，所以我尝试将你置入医疗罐中，看看是否有奇迹发生。”
老人将言清澄的上半身扶起，“你在医疗罐中不死不活地泡了一个月，那么艰难地吊着微弱的呼吸和脉搏，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死去；当我都要放弃的时候，奇迹真的发生了。”
说到这老人的情绪有点激动，他双手互相摩擦，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：“你的脑电波苏醒了，完全没有征兆地苏醒了！我查阅了所有资料，没有发现任何一例类似的案例；你知道么？我们人类来到这个星系一千年了，一千年的时间都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脑死亡一个月后复活，可是你偏偏做到了，所以说真不愧是‘你们’啊。”
言清澄被老人说得有点晕，他挠了挠头，疑惑地问道：“真不愧是‘我们’？”
老人这才想起这间病房里不只有他们两个人，“我都把她给忘了。孩子，如果你想要道谢的话，就谢谢她吧。”
“哼哼，如果要感谢我的话，就用你的一生来偿还吧！”窗帘旁边的人终于不再沉默。言清澄这才发觉那个臃肿的身影是个女孩子，但她的声音清脆动人，和臃肿的体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女孩“哗啦”一声将窗帘拉开，外面是晴朗的天空，明媚的阳光洒在女孩身上，仿佛沐浴着圣光。
言清澄眯起眼睛，他在黑暗中待得太久，一时有些不适应。
“诶？我很丑么？刚才只是和你开玩笑啦，不要当真好不好。”女孩急忙解释，她没有意识到言清澄眯起眼睛只是因为光线过于刺眼，反而错误地认为对方是在对自己的话语感到不满。
“不，只是没有……”言清澄的话语被强制中断，他看清了女孩的真身。
翩若惊鸿，婉若游龙，荣曜秋菊，华茂春松，这是言清澄对她的第一印象。
太美了！秋水为神玉为骨，芙蓉如面柳如眉，年轻的女孩身着水蓝色长裙，带着几分羞涩的表情站在窗台前；窗外有风吹进房间，使得长裙紧贴在她的身上，将完美的身材显露出来；女孩瞳孔中倒映出言清澄的身影，澄澈得如同最纯净的蓝色钻石，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向女孩的双眸，因为太容易被卷入到无边的想象中了。
臃肿的身材也得到了解释，那根本就是一对洁白的羽翼；完美无瑕的女孩将双翼张开，金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洒在身后，仿若女神。
“初次见面，我叫牡丹，雍容华贵的牡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