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鬼？”众人都是一愣，没有想到碧云姬的第一反应是这个。
“对啊，听说那个玉矿啊，到了晚上，就会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，跟打铁似的，然后里面会放出光芒，照出一个和山一样大的人影，来回高举双手，不断地敲打，很可怕的。”碧云姬回想道，“我哥给我寄的信里面还说道，最近人影出现的次数增加了，敲打的频率也加快了，有种感觉像是在……赶时间。”
庄周想起他刚愈合离开的晚上，确实也看到了那样的一幕。
“你们灵族没有派人去探查过吗？”庄周好奇地问道，出现这么奇怪的状况，还是在灵族自己的地盘上，要说他们会不好奇，当然是不可能的。只是不知道探索过去，有没有什么发现。
“派了。”碧云姬理所当然地说道，“而且派了好几队人，但是全无音讯。石头丢水里好歹都还能溅起一层浪花，他们进去之后，反而是一点涟漪都没能够溅射起来。不然，也不会大家都说这个矿是鬼矿了。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，戴老板来南岭说是开发玉矿的，换做是谁，也是不会相信的。”
“这消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？”上官奇怪地问道。
“对内，也就各族的高层比较清楚这件事。对外，事实上也就戴老板能够得知这个消息，毕竟他掌控了南岭的经济命脉，如果他因此大动干戈却无功而返的话，对南岭的经济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，这个是得不偿失的。至于其它人，他们的好奇心能给南岭带来更多的人流，归根结底算得上是好事。”
“可是这可能会引起很多人丧命。”庄周皱眉，显然不是很喜欢这种做法，“你们这么做，事实上让人感觉不太好。”
“那你要我们怎么办？公布消息，然后不管这玉矿？”碧云姬不满地回应，“还是说用我们自己人的性命去探索，等到里面的秘密终于天下大白了的时候，在给外边的人分一杯羹？这不现实，我们现在做出的，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。”
“不，你们有更好的选择。”庄周严肃道，“我负责帮你们解决玉矿的问题，你们负责公布这件事情让天下人知道，不要让他们再增加牺牲了。”
“那不行，告诉你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，更进一步的事情，既是我没法同意的，也是我没法决定的。”碧云姬摇头，“这件事是属于全族封口的，我告诉你们这件事只是因为你们看起来挺需要知道的，并且也是作为合作诚意的表示。否则，不管你们怎么问，我也是不会告诉你们的。”
庄周沉思了一下，又问道：“那么，如果要决定这件事情，至少要做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最高会议。”碧云姬毫不在意地说道，“两天之后，最高会议。只要到时候的最高会议同意这件事情，那么这件事情就自然能够被决定了。我能够帮你们的，也就是用灵族的名义带你们去最高会议了，但你们的所作所为，灵族不为你们负责，这样可以吧？”
上官奇怪地问道：“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，您说起来这么随便的感觉？”
“要不然呢？”碧云姬同样觉得奇怪，“难道我非要学那些老家伙一样，皱着眉头，板着脸，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清楚嘛？我寻思，这两种表达方式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吧？”
她一边说还一边模仿，滑稽的样子让人看着感觉有些哭笑不得。不过，这么一来，庄周感觉自己对碧云姬的印象又是刷新了一次，这个女孩给人的印象总是会特别出奇。
“也就说说，只要在最高会议上说服他们同意，这个决定就能够在南岭确实地落实，是吧？”庄周重复了一遍，和碧云姬确认道。
“没错，能不能进去这件事你们就不用考虑了，只要你提前和我说，我最多能多带三个人进去。虽然我代表的是灵族，但灵族同样也还需要派人过来，所以不能是太多的人。”碧云姬点头，“怎么样，我够有诚意了吧？”
“我有时候挺好奇的。”庄周看着碧云姬的模样，有些好奇地说道，“你这个诚意，就是是为了我们，还是为了戴老板的支持？”
“有什么区别吗？”碧云姬皱眉道，“现在戴老板帮着的，不就是你们吗？只要我也站在你们这边，灵族有什么事情，不见得戴老板会不帮忙不是吗？”
“那可说不定，戴老板可是纯粹的商人，只有合理的利益，才能够驱使他去行动。”庄周否认碧云姬的想法，希望让她不要抱那么大的期望，否则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。毕竟退一步来说，庄周还不知道这次灵族的立场，可能甚至他们的合作都是不能持续多久。
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，他是为什么，为了你愿意得罪南岭的六族呢？”碧云姬意味深长地问道。
“或许是因为我给了他更大的利益？”庄周试探道。
“如果你能够给戴老板足够让他动心的利益，那么我需要示以诚意的人不是戴老板，而是你庄周大人才对啊，不是吗？”碧云姬用手撑着下巴，笑容很是灿烂，看起来就像是领家和蔼可亲的女孩，谁又能想到她回事王宫中高高在上的灵族主女？
“看来，从一开始你就计算好了。”庄周看着碧云姬，这个灵族主女虽然大大咧咧，可在很多方面看起来却又细致无比，看似行为毫无章法，但事实上每一步都早早地考虑清楚了，“能够掌控整座王宫，看来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呀。”
“不要说得我像个老妖怪一样嘛。”碧云姬皱眉，嘟起嘴巴委屈地说道，“怎么说，我这次都像是在赌博，好歹你给我一点信息之类什么的东西吧。”
“我没办法给你保证，最多能够让你知道的是，我们需要一个立场。”
“立场？”碧云姬奇怪地问道，“你们的立场？”
“不，是你们的立场。”庄周摇头道，“你们的立场，或者说你们族的立场，是我们最终决定的方向。所以我们究竟是敌是友，实质上是很重要的事情。”
“这么说来，我爷爷说的没错了。”碧云姬听到庄周的话，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“你爷爷？”庄周奇怪，难不成这类型的话，还有别的人也说过？可是这样，目的是什么？
“我爷爷前两年就说过了，局势涌动，到时候不会再是族与族之间的争斗，而是立场之间的争斗了。他还说，如果灵族继续这样下去，或许最后会被立场的波涛卷落，到最后都没能获得一个好收场。”碧云姬叹息道，“只不过爷爷那时候就已经从族长位置上下来了，加上当时各族关系和谐，没人相信他的话，甚至觉得南岭还有重新回归大一统的迹象。他最近又开始这么念叨，但已经是没人理他了，没想到，会从庄周大人您这里听到相同的话。看来，爷爷说的果然不是胡话。”
“你爷爷现在在哪？”庄周奇怪地问道，能够看出这件事的人，多少会对玉皇有所了解。毕竟，只有玉皇在背后操控局势的情况下，族间竞争才会演变成立场之争。毕竟在南岭人的观念之中，玉皇始终是外人，对玉皇的态度，以及对庄周的态度，就是这个所谓立场的核心。
对玉皇态度的不同，就决定了各族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的。但按照玉皇那天然的猜忌心理，他也必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就揭露各方的立场，甚至就算是有三个族都站在它的一方，占据半数优势的他，也绝对不会给三族之间留下交流的机会。
甚至，按照庄周对他的理解，玉皇还会告诉每一族，告诉他们效忠于自己的只有他们，剩下的所有种族都是敌人。这样，在他们自相残杀消耗殆尽的时候，玉皇才会出来做最后的守尾人。
他喜欢掌控的局势，所以这么多年了，他对每一族的态度想来都是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了。所以他后面的行动，更加有可能的就是先针对反对自己的，然后通过中立立场的消耗忠于自己的，最后在内斗进入了尾声的时候，自己站出来坐收渔翁之利。
而庄周他们所需要做的，就是明确各族的立场，然后将他们联合起来，这样立场将会被迫地放上台面，斗争也提前打响。
玉皇的计划，自然就被动失败，并且玉皇还得被迫下场，否则经营这么久的计划最后估计只是付诸东流。甚至等到庄周安稳下来，便会变成它的祭日。
这不是它想要看到的。
“在族里安享天年呢。怎么？庄周大人觉得趣味相投，想见一见他？”碧云姬好奇地问道，她倒是没想到爷爷和庄周反而是挺投缘了，知道她爷爷说过什么之后，庄周竟然是立刻就对他产生了兴趣。这种情况对应的只有一种可能，那就是她爷爷和庄周都知道同一个秘密，而这个秘密事为多数人所不知道的。
“没错，如果可以的话，麻烦找个机会安排我和他见上一面。”庄周点头，很严肃地说道，“希望你能尽力帮我争取一下，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。相对应的，我会尽力找到南王背后的人，并且也将对方的身份告诉你。”
“唉，好伤心。”碧云姬叹气。
“为什么？”庄周奇怪地问道，不明白碧云姬为什么忽然变得黯然神伤起来。
“你说呢？”碧云姬幽怨地看向庄周，“我在这和你嘀咕了老半天，又是告诉你各种机密，你都没有给我任何的好处或者答复。我爷爷的话一出来，只要安排一个见面，你就白送给我一个承诺。你说，这来回的一个对比，换作是你，你会不伤心吗？”
庄周还在想碧云姬爷爷的事情，听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如此，但转念便又立刻笑了，“欠的总是要还的。你前面看似是没有拿到什么好处，但我始终是亏欠与你的，而你这番委屈的说法，反而还会把我心中的亏欠感放大，这样你还能获得更多更大的好处，不是吗？”
“哎呀，你怎么一下子就发现了。”碧云姬功败垂成，只能是无奈，“况且你就不能照顾一下少女的心思吗？就算看出来，也不要指出来啊！”